爱恨已逝许我半生凉薄

简介

老房子的门轴锈得发黑，李素芬推门时总要先用布裹着手。她把晾衣绳上沾着露水的蓝布衫收进竹竿，忽然想起三十年前也是这样晾着，那时丈夫在院里劈柴，她总在檐下数着蚂蚁搬家。如今蚂蚁还在，人却走了，只剩她对着空荡荡的院落发呆。 儿子李志强在城里开出租车，每月给母亲寄来汇款单。母亲总把钱存进老式铁皮盒，盒底压着张泛黄的合影。照片里穿中山装的男人抱着孩子站在槐树下，背后是褪色的红砖墙。李志强每次打电话都问"那房子还住人吗"，母亲就笑，说"你爸走的那年，墙缝里长出了野草"。 黄昏时分，李素芬会坐在门槛上剥豆角。刀尖划开豆荚时，她总想起丈夫临终前攥着她的手说"别把房子卖了"。那年春天她真的卖了，换回三万块彩礼钱。如今她每天擦拭着那张泛黄的合影，却再没给儿子寄过钱。邻居说她疯了，可她分明看见照片里男人的嘴角在动，像在说"你早该把房子留着"。 李志强在暴雨天撞见母亲跪在老屋门口，怀里抱着半块青砖。他以为是疯癫，却看见砖缝里渗出暗红。母亲说这是当年盖房用的，你爸临走前说要留着做个念想。儿子沉默着把砖块抱回家，发现砖上刻着"1983"，正是他出生的年份。他开始频繁往返老屋，带着相机拍下墙缝里的野草，却在某个清晨发现野草丛中埋着个铁盒，里面是父亲生前写的家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