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色：诅咒的旋律

简介

白瓷碗摔碎时，村口老槐树的影子正斜斜地爬进窗棂。李素娥攥着半截断弦，指节发白，她总说这把二胡是祖传的，可祖父临终前把琴轴塞进她怀里，说留着给后人赎罪。大雪封山的冬夜，她独自在灶台前熬煮苦药，檐角冰棱滴落的水珠砸在青石板上，像极了那年父亲被卷进漩涡时溅起的浪花。 村长家的少爷周明远总在黄昏时分出现，他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，带着城里来的香水味。李素娥认得这气味，十年前他父亲在河边捞起的死鱼身上也有。明远说要收购老屋，却在院墙外种下白杨，树根缠着红绸带，叶脉里渗出的汁液在月光下泛着银光。他递来的名片上印着"新纪元文化公司"，背面却用铅笔写着"别让往事染了琴弦"。 二胡的裂痕在月光下愈发明显，李素娥用棉线细细缠绕，像缝补被风撕裂的棉被。她记得那年暴雨冲垮堤坝，父亲背着她蹚水时，二胡琴筒里灌满泥浆。如今琴弦震颤时总混着水腥气，她却偏要拉着《二泉映月》，让断弦在指间迸出尖锐的啸叫。明远站在廊下听，西装口袋里的录音笔闪着幽蓝的光，他忽然说这曲调像极了母亲临终前哼的摇篮曲。 老槐树年轮里藏着秘密，树洞深处有半卷泛黄的乐谱，墨迹洇开处写着"白"字。李素娥摸着琴轴上刻的符咒，想起儿时见过的傩戏面具，那些涂着朱砂的五官在火光中扭曲成诡异的形状。明远递来的合同里，条款用红笔圈出的"遗产归属"四字，与她掌心的胎记颜色相同。当二胡的嘶鸣穿透雪夜，山崖下的白骨堆突然泛起磷火，那些未及腐烂的指节，正握着半截断弦在风中摇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