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日坏人

简介

十日坏人 蝉鸣声里，老槐树的影子在青石板上爬行。村东头的土窑突然熄了火，烧了三十年的灶台冷得像块冰。王三槐攥着半截烟袋，指节泛白地盯着祠堂门楣上剥落的朱漆。他记得二十年前那个雨夜，父亲也是这样攥着烟袋，把最后半碗米粥泼在泥地上。那时的暴雨冲垮了村口的石桥，泥水漫过门槛时，人们说那是天罚。 村长媳妇的绣鞋底沾着血痂，她总在深夜擦拭那双绣着并蒂莲的红鞋。孩子们说她半夜会往祠堂送饭，装在粗陶碗里的米粒总带着铁锈味。王三槐发现她总在第七天傍晚消失，直到那夜他看见她跪在井边，用衣袖裹住井绳往水里丢东西。井水泛起银光时，他忽然想起老辈人说的"十日阴"，那是一种能让人变成野兽的诅咒。 祠堂地窖的铁门锈迹斑斑，门轴转动时发出的呜咽声惊醒了整条巷子。王三槐摸着门框上歪斜的刻痕，那些歪歪扭扭的数字像蛇鳞般排列。他数到第七个刻痕时，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门外的风声混作一团。地窖里飘着陈年霉味，墙角的陶罐盛着不知多少年的雨水，水面浮着半片枯叶，像只睁着眼睛的死人眼。 当第十个刻痕出现在门框上，村长的喉结突然卡在了脖颈。他死前用手指在墙上画了只乌鸦，墨迹未干就化作黑影掠过窗棂。王三槐摸着那道新刻的痕迹，忽然明白这十日不是惩罚，而是某种古老的仪式。祠堂梁柱间的蛛网开始发光，那些被雨水泡发的旧账本在风中哗啦作响，每一页都写着不同人的名字。他摸出怀里的铜烟锅，锅内残留的烟油在月光下泛出诡异的蓝，像极了井水里晃动的倒影。